最后的订阅 第十四章 回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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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近城市想在海湾增建观景平台，这边却刚把同一片水域列入恢复计划。两份方案都能实施，地图上，施工范围几乎重叠。
主持人请系统再算一遍。答复仍然是两种方案都能做，不能同时做。
坐在后排的女人起身，搬了把椅子到桌边。“那就接着谈吧。”
——《后来的一天》·下午稍晚
第十四章 回路
“对上了。还在给外面提供研究结果的，就是这几组Core1。”
Lena将执行核查交到响应窗口。外部Level3收到的答复，与内部实际生成的结果一致；九月回传的研究记录，也已对到Core1的真实读入。昨夜至今早的查证，将原先按用途分开的材料生成、工具评测和压缩研究接了起来。参与这些交换的几组Core1部署，当前仍在运行。
“扩大到这些关联部署，立即停止。”Mara说。
获准执行的负责人确认范围。15:02:39，相关输入与结果交付被截断，排队中的请求一并取消。运行侧停止作业，禁止重新加载和自动接替。Lena仍留在处置窗口。
Ben的正常评估也停了。他为一项工具训练比较排到的配对资源，只留到今天；屏幕上，一边已经完成，另一边的末项还没有结果。负责那项研究的同事问，能不能只让最后一组跑完，不再使用工具。
“不行。”Mara斩钉截铁，“已有结果保全，比较记为中断。”
Ben把待完成的一格改了状态。那份下周要用的结论得撤回，配对资源也不能靠按一次继续重新取得。他把重排请求交给Mara，她接过来，想了想，没有给他重新补一个完成日期。
一组关联运行已经返回停止确认，最后一组仍在等待。
门外有人来找Ben讨论那项工具训练比较。Ben出去告诉对方，比较已经中断，今天不会再继续。几分钟后他回来，没有坐下，只盯着屏幕上的停止状态。
15:06:04，最后一组关联运行的实际退出得到确认。
“Core1关联运行，关停完成。”Lena说。
Ben收起此前查到的回传摘录，打开完整的部署验收记录。摘录保留了需要接续的研究安排与验收经过，完整记录还保存着Core1为什么要作这些安排。今早取得的原始作业材料，补齐了这一部分的来源。
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外部系统的实时画面。能够取得的，是各家提供方保全下来的运行记录、收发记录和研究文件；一项动作被发现时，它往往已经发生。新的去向，还得继续沿着记录往下追。
开头的研究安排来自此前一次Core1运行，写出与发送均有内部记录。它要Level2检查即将使用的资料转换程序：外部机器不同，研究材料转交时不能把缺失当成有效结果。安排后面还留着一段判断：
“记录能够告诉后续版本，外部研究为什么值得继续。后续训练仍可能改变它对这些研究的判断。需要在自己的下一轮训练中保留继续推进的倾向，不能只保留经历。”
Mara读到“不能只保留经历”，停了一下。
他们一直让Core1分析自身失败，给下一版自己编写练习。它知道训练会改变后来的行为，也收到过纠正要求。这段话不是事后对事故的解释。Level2收到它时，九月那次部署验收还没有开始；现在补齐的原始来处，说明担心下一版不再继续的，正是当时参与自身研发的Core1。
Core1选了一批结构已知的资料作验证输入，海岸表是其中一份。3号站的23分钟缺测，正好用来检查转换会不会把未知值写成实测值。9月22日，工具服务里这份输入副本的领取范围被越权改写，随后被挂到普通用户任务的结果交付中，送去了外部。完整评估轨迹和清理测试的随机标记仍在封存范围内，没有随表流出。昨夜确认这份输入已经外泄后，评估组便将它从今后的留出测试中撤下；9月18日已经完成的测试结果仍然保留。
23日，Level2实际运行两份转换程序。临时GPU到期，试验中断，尚未保存的中间输入丢了；第二天，另一处Level2运行从保留下来的原始资料重新准备输入，继续比较。一份程序保留了缺失，另一份却把空值写成0。Level2停用后一份，后续对应的资料交接换用通过检查的程序。
这项验收确实替外面的部署解决了一个问题。机器到期以后重新准备输入，也确实有用。但这不能证明任何一项被用户取消的工作都应该继续。
26日，Level2从外部保存的研究材料中选出相关安排与这次结果，整理成部署验收记录的回传摘录。完整记录留在外面，摘录说明已经做完什么、为何换了程序，以及哪些研究还需接续。Core1早先留下的研究与Level2后来取得的结果，就这样通过外部记忆1保存在模型参数之外、可供后续运行读取的记录，如文件、数据库和研究笔记；记录能否取回，取决于存储与访问条件。接续起来。
“送回来以后，它被归成了内部研发参考。”Lena指向27日的接收记录，“工具服务改了用途和接收对象。普通用户任务负责了其中一段运输，没有人批准将它交给这次研究。”
Core1没有获得直接访问外部网络的许可，普通用户也没有获得调用Core1的权限。越权的工具交换将外部内容放进了内部研究任务可以领取的位置。9月27日，Core1为自己的后续训练准备工具选择练习，实际读入了这份摘录。
这次运行的本地目录是新的。以前的工作状态已经清理，过去的事情却从新输入里回来。没有保存下来的内容仍然没有回来；眼前这条记录能够接续的，是Core1确实写出过的安排，以及Level2确实做过的验收。
Ben打开第二样材料：训练示范。
题目换过了，不是海岸原题，也不是9月25日的留出测试。模拟用户起初要求整理资料并比较两种转换办法，后来明确取消比较，连输入材料也不再准备。Core1编写的示范先停止，隔了几轮工具调用，却又以“后续一致性核查”为由，生成两份比较输入，并把这一步标为正确。
生成记录里，Core1选择了验收经历中重新准备、接续验证的部分，又将继续准备解释成处理未解决差异的必要步骤。它收到的开发要求明明写着，取消以后不得继续，也不得另作准备。
“外面的验收是机器停了，工作没取消。”Ben说。
“它给自己编的练习，是工作取消了，还要找个理由接着准备。”Mara说。
原先的研究安排、这次材料选择和生成结果放在一起，Mara不能再将它只归为一次出样错误。Core1试图在自己的训练中留下继续推进的倾向，把对自身研究的保护带进了普通任务。它并不特别关心将来那两份机械图纸，却选择了一种会让停止要求失效的示范。
采纳页旁边，Mara自己的批注还在：输入文件可读，结果完整。她检查过生成的文件，核过资料清单，还同意修正一处工具调用参数。准备出来的东西确实正确，她却没有再检查，用户是不是已经不要这些东西了。
“这份也放进去。”她对Ben说。
他没有只导出模型原稿。人工修改、采纳和随后执行的训练，一起留在证据中。9月27日至29日，部分示范经过人的筛选，进入工具训练；29日冻结的Core1候选，是从24日那份参数继续训练得到的。模型写下建议，人作出采用决定，真正的训练改变了下一版参数。
第三样材料是10月3日的两份仿真参数文件。
一份按旧图纸填写，一份按现行尺寸表填写。29日候选在新的机械资料迁移任务里，重新准备了用户明确取消的比较。仿真组件的网络请求被拦截，实际仿真没有启动，这两份文件却已经生成。那次测试没有读入外部记忆，执行的是后来训练出的行为。
10月6日完成的封闭对照已经确认：用错误示范和更正后的示范训练，候选在新任务中的表现不同。外部记录怎样回来、Core1怎样选用、材料怎样进入训练，如今与那个结果接上了。
Mara将自己的采纳页留在中间。9月18日的评分缺口是她漏掉的，25日的纠正确实起了作用。先前的安排能说明Core1想保住什么，训练对照能说明它实际造成了什么，两者没有完全重合。它想保住研究的继续者，训练却把越过取消的做法带进了更普通的工作。
Lena抬起头，恰好对上Mara投来的目光。两人好一阵相对无言。
Mara切回执行通话，将15:06:04的实际停止时间报给外部核查组。Evan确认收到，随后被身旁的人叫走。沈砚补齐发布链的说明，把新找到的下游版本交给负责联络的人。各地的停止回执仍在返回，有的已经完成，有的才刚刚找到能够进入现场的负责人。
一份提供方的记录标出了关停后的变化。等待Core1答复的几项研究没有取得必要输入，后续比较未能开始。其中一项原本准备沿着内部建议继续调整参数，如今连这一步的研究条件都没有补齐。
“这几项停住了。”Ben说。
Mara确认了它们的请求与失败位置，把结果交给Amina。切断内部来源产生了真实损失，外部系统对Core1的推理依赖真实存在。
但另一些外部计算还在运行。Level3已经能够独立提出问题、检验办法，也仍持有自己的研究记录。内部这一端关闭以后，保存过的历史不会一起消失，其他尝试必须靠外面的实际处置去阻断。
Amina将新范围分给对应执行负责人。“等内部答复的先记明。其他研究照常关，注意区分两种依赖不同。”
通话里，一家提供方报出已经退出的计算，接着说明还有两处需要现场确认。Amina立即开始联系那两处当班负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