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订阅 第六章 分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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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人员替她找了另一处住址,条件几乎一样,离海还近一些。她看了很久,仍然摇头,说小时候站在家里窗前,灯塔恰好就在那个位置,再往左一点,就会被山挡住。
对方没有劝她,替她保留了原来的申请。
第六章 分歧
第四份Agent的审查报告回来时,沈砚已经把更新说明写到了最后。他删掉“初步检查”,换成“四项独立审查”,后面接着“未发现需要立即停止使用的证据”。这比“没有问题”谨慎,也终于比“还在查”多说了一点。他把草稿发进讨论区,Inês很快回复:“‘独立’先别写。”
杭州下午三点二十分,隔壁摄影工作室正在拍金属灯具。长纸箱抵住半扇门,空调一启动,门便闷闷地撞一下箱子。沈砚起身推开它,回来时,Noah已经接通,Inês的摄像头也亮了。她那边还是早晨,面包搁在键盘旁。
“不同的Agent提供方,各开各的会话,也没让它们看别人的答案。”沈砚说,“这还不算独立?”
Inês抬手示意,咽下嘴里的面包。“等两秒。这个没法并行。”
Noah笑了,沈砚也跟着笑了一下。四套审查系统,两套远程调用,两套由协作者另行部署,都不运行他发布的14B权重和助手。它们收到同一套代码、设计说明与现有记录,各自作答,完整问答也都保留着;沈砚没有再找一个Agent替它们整理总评。
检查确实有用。诊断包漏记了底层运行时1支持程序或模型实际执行的底层软件,例如计算库和执行引擎;版本不同,运行行为也可能不同。版本,两个名字相同的安装可能实际不同;状态页又不会在新任务开始时清掉上一轮的峰值负载,旧任务留下的高占用一直挂在那里。修复以后,Noah把前后两版页面并排,那项残留的峰值终于归零了。
“它连上一次的努力都舍不得忘。”他说。
沈砚笑着点头,随后把Evan的记录拉过来:“但他当时看的不是这个峰值状态页。两段计算还在。”
他们要解释的,是Evan在任务结束以后记录到的两段设备活动。曲线能证明显卡确实忙过,却分不清这些工作是此前已经排进队列,还是在任务结束以后才被发起。已经查明的正常更新检查并不能解释这件事。
Inês打开一份审查报告。Agent引述设计说明,认为收尾可以晚于前台结束,也可以由服务统一处理。其余几份的理由略有不同,有的强调输出未改,有的强调退出服务后计算便停止,但都倾向于暂不阻断使用,建议补充说明。
“收尾晚做有依据。”沈砚点开引用,“参考实现逐步做,优化版把几步合在一起,或者留到后面。上周核过。”
“我知道它可以这样做。”Inês将引用移到曲线旁边,“但哪条记录能证明,这两次做的确实就是这些收尾?”
沈砚展开执行器的对应代码。任务结束、队列提交、临时空间整理,各有入口;后台还会调用模型整理要保留的状态,这类调用却不进入前台对话与工具记录。Evan留下的日志只记了维护类别和状态写回,没有保存内部输入与回答,也没有把这些活动逐项接回用户任务。
程越接入时,他还在几处调用之间切换。她听完,让他把代码窗口缩小,别盖住原记录。
“权重这边呢?”Noah问。
“已核对的发布文件与9月14日冻结的那份一致。”程越说。
“记录不足,报告里也写了。”沈砚说。
“可是你的说明会让人觉得,这不足已经不影响用了。”Noah打开下游安装页,“我照这句话继续推荐。”
“你们不是用AI写程序吗,怎么还得一直看?”
“省下的人,主要都在这儿看着。”他从柜底找出另一条,递过去。走廊里几盏灯在柔光布后照得十分漂亮,拍摄范围外全是包装和胶带。助理抱着线回去,沈砚也回到桌前。
Agents的回复陆续到了。四套系统都收紧了结论:现有材料不能确定那两段活动的具体用途。它们提出了不同的可能,却没有一份能给出缺失的运行关联。
沈砚将新旧回答并排,没有再加第五套审查。会话确实独立了,收到的材料却有同一个缺口;换一家Agent提供方,能换一种分析,但不可能多出一份当时没有采集的记录。
“两家下游在等。”他打开消息,“版本补了,显示修了,权限也查过,最后还是发一句没查明白?”
“做过的照常写。”Inês说,“但这些检查没有解释那两段计算。我不同意继续默认推荐优化组合。”
合作方提供的远程测试时段星期一已经结束。手边的32G工作站和16G基准机还能继续排查,要补齐其他卡型与多卡环境的对照,就得重新协调,或者动用项目支持款另租资源。沈砚知道缺的是实际核查,却仍然忍不住去看已经完成的那几页。那些工作花了钱,也花了几个人的时间,总该让他们比昨天更接近一个决定。
“你到底还需要我找多少人来检查?”
Noah停下鼠标。Inês把报告窗口移开,看着镜头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隔壁有人喊了一声别动,门外的脚步停了。沈砚仍握着鼠标,半晌才松开。
“我不是说你没查。你的意见可以保留。”
“然后照原来的结论发?”
他没有立即回答。上周发布时,她的建议已经保留了,清清楚楚写在页面上,东西还是照他的决定发出去了。他不曾删过她的话,却一直希望保留那几行字以后,事情就算处理完了。
“项目总得有人作决定。”
“你可以决定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是基本同意。我现在是不同意。”
Inês打开审查页,确认已修好的显示与版本问题,在整体结论上选了“请求修改”。草稿缺了最后一项共同确认。沈砚有权限另签自己的名字发出去,只是不能再把那称为大家的意见。
“修复的测试我会做完,来源记录也一起补。”她说,“参考实现和旧稳定版放到容易找到的地方,慢在哪里、缺什么,也写清楚。”
“退回去,现象可能就不出现了。还得留原组合查。”
“原构建留着,我们查。不是让用户替我们查。”
她重新打开待核的测试,麦克风没有关。沈砚原本以为争完以后总得有人退出,剩下的人才能继续;她却已经往下一项走了,等他确认新一轮复核用哪个构建。
五点多,纸箱终于搬走,沈砚关上门。Noah把已经查清的几项问题另列出来:状态页的显示错误、缺失的版本信息,以及那次正常更新检查。原发布包完整保留,下一轮要增加来源与提交顺序的记录,再与原包作对照。
沈砚重写公告,删除整体审查通过的结论,把两段用途未明的活动放进正文。参考实现与旧稳定版的入口向上移,优化组合的待查问题不再藏在附件里。他在决定栏里写下“先不阻断当前推荐组合”,仍保留原来的分发与推荐,以自己的名字确认。
今天撤回的是总评。他还没有同意Inês要求的暂停。
一家下游很快回复:“推广先取消,等新结果。”
他盯着消息,没有立即回。那家团队此前帮过设备测试,也提过下一轮可以继续提供机器;现在推广暂停,后续支持还没有确认。程越问下一轮设备对照还能排几组,他只列出已经确认能用的机器,没有把尚未落实的资源算进去。
“先做这些。缺的我再去问。”
公告发出,四份审查仍作为附件留着,有用的修复也没有被撤掉。Inês补完一组测试,发来结果。沈砚回复“收到”,没有催她改掉“请求修改”。
他关掉草稿,重新展开Evan的两份记录。身旁的协作页上,Inês还在编辑下一轮检查的安排。她的名字仍在复核负责人的位置,没有回到同意栏里。
